癔病性失音的中医治疗医案

高某,女,42岁,干部。病员于1972年曾声音嘶哑,诊断为咽炎、喉炎,用消炎药物不效,发展为咽喉化脓性水肿,迁延2个月始愈。1975年3月又声嘶、声哑,渐至完全失音。曾多处诊治,西药不外消炎润喉之剂,中药率皆清热利咽之品,诸如胖大海、蝉蜕、诃子等,皆不效。后至某医院耳鼻喉科检查,诊为癔病性失音,与神经合剂、镇静剂等,亦不效。伴颜面潮红、畏寒怯冷,暑天不离毛衣,饮食极少,软弱乏力。
初诊:1975年7月22日。患者完全失音,唇舌动而未闻其声,每以书写代言。咽喉不痛不痒、不咳。每餐仅食25g许,稍多食即痞胀呃逆嗳气,略食油、肉即腹泻。然饮水甚多,每日可尽4.5~6.8kg。形体瘦弱,萎顿,焦急,少气不足以息,四肢冰冷,重衣不暖。两颧泛赤,舌淡苔白,脉沉细数。

据脉症及病史,本例久喑乃阴盛阳衰所致。其喑哑者,脾肾阳气衰微也,故咽喉无痛痒;饮食极少、萎顿少气者,中阳不足也;畏寒厥冷者,肾阳虚衰;舌淡白、脉沉微,亦属阴盛阳衰之证无疑。其两颧泛赤,潮热烦渴,颇似阴虚有热,实为阴盛格阳或戴阳之证。扶阳尚且不及,何堪长期服用寒凉,致其久喑不复,变生诸症。当助阳气、开寒凝、宣通肺窍,用麻黄附子细辛汤。

麻黄图片
麻黄3g 细辛3g 制附片(先煎)10g 甘草4.5g
病员始疑其温燥,继见药简价贱,犹豫不决,后思医必有据,且感诊治之诚,姑勉试之。剂尽,觉全身温暖、腿足有力。服3剂后,胃脘宽舒,呃逆呕恶不复作,但声哑如故,气常不足。
9月6日起,用麻黄附子甘草汤为主,以其食少气短、四肢厥冷,加用脾肾双补之品。
蜜麻黄3g 制附片(先煎)10g 炙甘草3g 红参(另煎,兑服)3g 黄芪20g 枣皮10g 枸杞子10g 菟丝子20g
上方服至10月间,虽声仍未出,然全身情况续有好转,饮食增加,精力渐充。一日清晨,于静卧中说话忽能出声,然一俟坐起,又觉气隔而声不复出。乃于前方中加巴戟天10g,淫羊藿26g,肉苁蓉20g,熟地黄20g。续服14天许,一日忽能出声为言,全家喜甚,亲来相告。诫其勿过兴奋,恐有反复,如有亦勿气馁。果半日后又复喑,服药数剂后声又复出。如此每2~3日一反复,延至1976年1月27日,始能持续为言,不复再喑。但仍觉气不足,声音断续而微。改以益脾肺之气液,开阴寒痰浊之痹阻为治,用石顽回升膏化裁。
红参(膏成后研末加入)30g 贝母(膏成后研末加入)10g 大枣(去核)20枚 金橘饼(切块)60g 生黄芪60g 麦门冬60g 北五味30g 枣仁泥30g 诃子肉30g 款冬花16g 细辛10g 石菖蒲10g 饴糖60g 通草(切断)10g 蜂蜜(膏成后加入和匀)1kg
上药除红参、贝母、蜂蜜外,余药均熬3次,取汁去渣,浓缩成膏,加入红参末、贝母末与蜂蜜,和匀即成。每服1匙,1日3次,开水调服。
上药尽1剂后,语言可持续,无气息欲断之感;尽3剂后,语言如常,不再畏寒厥冷,精力大充,食量亦增(每日可食300~350g),潮热颊赤之戴阳证消失,脘腹不胀,腿足有力,体重增加。1977年8月底随访,病员神健体充,侃侃而谈,历2时许,而略无声嘶不续之象。
按:失声之症属阴虚肺燥者居多。本例曾有长期低热与两颧发赤,又检查有支气管内膜结核、咽炎、喉炎等,亦颇有阴虚肺燥之疑似证。然长服清热养阴之品而毫无效果,且变生诸症,肢体厥冷、脉象沉微等阴寒凝盛、阳气衰微已达极点,再不改弦易辙,必至不治。故首用麻附细辛扶救阳气、开逐阴寒;继则温补脾肾、益其元气;最后以培补肺、脾、肾之气液而收功。盖阴寒开逐则声门得启,气阴充盛则声门冲振。犹笙笛之鸣,赖有气之冲动簧膜,若簧膜外被水湿,内乏气流,焉能冀其振动发声哉。

——本文摘自《宋鹭冰60年疑难杂症治验录》一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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