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、脾、肾阳气衰弱的中医治疗医案

刘某,男,32岁,干部。初诊:1981年2月9日。

病员由内地进藏工作10年,素少疾病。1980年2月患重感冒,半月后即出现气急、胸闷不适、头昏心悸、发热咳嗽加剧,曾用青、链霉素治疗月余。至5月病情加重,前胸闷胀疼痛,气急咳嗽,心慌气短,难以平卧,下肢浮肿,小便短少,咳唾泡沫血痰。入当地医院治疗,诊断为原发性心肌病、充血性心力衰竭。住院期中大咯血、休克2次,输血1800mL,仍不能控制病情,遂于1980年底转川医附院住院治疗,1个月后症情缓解出院。出院后病情反复,胸片显示心影普遍增大,肺淤血严重,查肝脾亦肿大。

病员就诊时行动艰难,神疲言微,喘促气紧,咳嗽痰多清稀,常带粉红色血丝,面目浮肿,唇绀,双下肢肿至大腿内侧,脘腹痞胀,按之疼痛,左胸阵发疼痛,心下筑筑悸动,头昏心烦,时有冲热,背恶寒,四肢不温,干呕厌食,每餐不到50g。大便连日稀溏,频频欲解,日八九次,小便少,色泽赤如浓茶。舌质淡、苔白厚腻,脉沉弦微数。证属心肾阳虚,气化衰微,水气上逆则喘咳心悸,泛溢周身则浮肿痞满,证象危重,急宜温阳补气、扶土制水、排利浊阴。治宜理中汤合防己黄芪汤加味。

中药干姜图片

红参10g 黄芪24g 生白术10g 干姜10g 枳实6g 厚朴6g 茯苓24g 猪苓10g 防己10g 大腹皮10g 砂仁(后下)10g 佛手15g

4剂。

二诊:2月13日。服上方4剂,咳喘、短气、心悸、背寒及腹胀均减轻,胃纳稍开,小便增多,色仍黄,大便溏,日2次,浮肿仍盛,口干腻,不欲饮,时烦热。舌苔白腻,脉弦细微数。水气上泛之势稍缓,然中阳虚衰,脾运不健,气机痞塞,水气不化,仍宜温化水气、畅运中焦、下泄浊阴,拟泻心汤加味。

红参6g 黄芩10g 黄连6g 干姜10g 法夏10g 白豆蔻(后下)6g 枳实4.5g 白术10g 泽泻10g 猪苓10g 车前仁10g 茅根15g 甘草3g 大枣10g

2剂。

三诊:2月16日。小便续增,水肿消至膝以下,唇绀好转,精神增加,心下痞塞压痛明显好转,入夜心烦潮热消除。然咳喘气短,仍难平卧,四肢欠温,背心凉,舌淡苔白,脉沉细弦。再投温补脾肾、开肺行水之剂,附子汤加味。

红参6g 制附片(先煎)10g 生白术18g 白芍10g 茯苓24g 厚朴6g 杏仁10g 生姜6g

四诊:3月6日。水肿、心悸、气短均减轻。脘部仍如物压,咳痰不利,食谷不化,脉沉迟。拟外台茯苓饮合六君子汤加枳实。

潞党参24g 红参4.5g 焦白术18g 茯苓18g 枳实6g 陈皮6g 生姜6g 大枣10g 甘草6g

五诊:喘咳、脘痞缓解,四肢转温,饮食增加,每餐可进食100g,浮肿消退殆半,左胸仍闷胀隐痛。拟六君汤实脾宁心,加通瘀活络之品。

潞党参30g 红参6g 焦白术10g 茯苓18g 法夏10g 陈皮6g 枣仁10g 丹参18g 郁金10g 薏苡仁18g 扁豆10g 降香3g

六诊:5月18日。病渐好转,但3月底用冷水洗头受凉后,心衰又发,入成都市某医院治疗月余,心衰控制后出院,仍喘咳气短,不能平卧,虚里动悸应衣,胸前闷痛,咳吐白沫痰,夹粉红血丝,午后冲热汗出,脘痞,小便不利,下肢又现浮肿,苔白滑,脉细弱微数。拟益气温阳、敛肝固肾为治。

红参6g 生白术10g 茯苓18g 丹参18g 防己10g 麦门冬10g 五味子10g 枳实4.5g 枣仁10g 白薇10g 牡蛎(先煎)18g 泽泻10g

6剂。

七诊:5月10日。浮肿消退,喘咳减,呼吸较为平和。仍感脘痞冲热、时时汗出。气阴未复,脾虚肝旺,前法加和胃平肝之品。

皮尾参6g 北沙参24g 焦白术10g 茯苓10g 北五味10g 麦门冬10g 枣仁12g 陈皮6g 半夏6g 白薇10g 地骨皮10g 大枣5g 甘草6g

10剂。

病员携带处方回家调养,两月后来信说:已服药20余剂,诸症大为减轻,咳喘、胸痛脘痞、白日冲热汗出基本解除,胃纳增进,精神大为好转。夜晚仍手足心热、汗出、睡眠稍差。守益气养阴、实脾宁心法,扶助正气,以巩固疗效,以凝神散合生脉散加味。

红参6g 焦白术10g 怀山药18g 扁豆10g 枣仁12g 白薇10g 麦门冬10g 五味子10g 地骨皮10g 浮小麦30g 大枣5g 甘草6g

1983年6月随访,自述服上方百余剂,兼服补中益气丸、六味地黄丸,病症消除,饮食起居正常。于6月初来门诊复查,胸透显示心脏扩大明显减小,心电图无异常,肝脾肿大消除,患者面容红润,精神焕发,二便正常,眠食俱佳,体重比病时增加75kg,能从事一般劳动,即重返西藏工作。

按:《景岳全书·肿胀》说:“水为至阴,故其本在肾,水化于气,故其标在肺,水惟畏土,故其制在脾。”本例患者乃心、脾、肾阳气衰弱,气化不行,水气上逆,凌心犯肺为喘咳心悸,泛溢肌肤为全身浮肿,故初诊以温阳益气为主,佐以开肺利水。以后阳气渐复,但因病久,阴气复伤,故渐次增入滋养气阴、柔敛肝肾之品,最后再合健脾固肾收功,如此重症,竟获痊愈。

——本文摘自《宋鹭冰60年疑难杂症治验录》一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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