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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青主女科

傅青主(1607-1684),名傅山,字青竹,后改字青主,山西阳曲人,是明末清初著名的医学家。著有《傅青主女科》、《傅青主男科》等传世之作,在当时有“医圣”之名。

在傅青主留下的遗著中,尤以《傅青主女科》最为知名。《傅青主女科》是一部颇有建树的妇科专著,其内容体例及所用方药,与其它妇科书都大不相同。全书分为:带下、血崩、鬼胎、调经、种子、妊娠、小产、难产、正产、产后等。每一病分为几个类型,每一类型先有理论,后列方药。在论述中,先叙述一般人对这个病症的理解,然后提出自己的意见,加以辨析。例如对血崩后昏晕的病例,作出如下辨析:“夫人有一时血崩,两目昏暗,昏晕在地,不省人事者,人莫不为火盛动血也。然此火非实火,乃虚火耳”。

简介

《傅青主女科》

是清代主要传世之妇产科专著,由傅青主编著。傅青主,名山,字青主,是明末清初著名的医学家、思想家、诗人、学者、画家和爱国志士。

《傅青主女科》共二卷,简要论述了妇女经、带、胎、产诸疾八十症,列方八十三首,另附“产后编”。上卷列带下、血崩、鬼胎、调经、种子;下卷列妊娠、小产、难产、正产、产后,附产后编等。医论独有见地,通俗易懂,立法严谨而灵活,制方精良且不矜奇立异,疗效卓著而备受中医妇科医家尊崇,堪为妇科之精典。主要内容与特色有:

一、体例新颖,一目了然,处方要而不繁

二、辨证论治以肝、脾、肾三脏立论,重视奇经

三、对产科的贡献

(一)生化汤及其运用

(二)重视用药忌宜

张序

青主先生于明季时,以诸生伏阙上书,讼袁临侯冤事,寻得白,当时义声动天下。《马文甬义士传》比之裴瑜、魏邵。国变后,隐居崛(山围)山中,四方仰望丰采。己未鸿词之荐,先生坚卧不赴。有司敦促就道,先生卒守介节,圣祖仁皇帝鉴其诚,降旨:傅山文学素着,念其年迈,从优加衔,以示恩荣。遂授内阁中书,听其回籍。盖其高尚之志,已久为圣一辈子所心重矣。而世之称者,乃盛传其字学与医术,不已细哉!字为六艺之一, 先生固尝究心。若医者,先生所以晦迹而逃名者也。而名即随之,抑可奇矣。且夫医亦何可易言。自后汉张仲景创立方书以来,几千年来,专门名家,罕有穷其奥者。先生以余事及之,遽通乎神。余读《兼济堂文集》并《觚賸》诸书,记先生轶事。其诊疾也微而臧,其用方也奇而法,有非东垣、丹溪诸人所能及者。昔人称张仲景有神思而乏高韵,故以方术名。先生即擅高韵,又饶精思,贤者不可测如是耶。向闻先生有手著女科并产后书二册,未之见也,近得钞本于友人处。乙酉适世兄王奎章来省试,具道李子缉中贤。至丙戌冬,果寄资命剞劂。甚德事也。故乐为序而行之,并述先生生平大节,及圣朝广大之典,不禁为之掩卷而三叹也。

道光丁亥夏五月丹崖张凤翔题。

女科上卷

祁序

执成方而治病,古今之大患也。昔人云:用古方治今病,如拆旧屋盖新房,不经大匠之手,经营如何得宜。诚哉是言!昔张仲景先生作《伤寒论》,立一百一十三方,言后世必有执其方以误人者甚矣,成方之不可执也。然则今之女科一书,何为而刻乎?此书为傅青主征君手着,其居心与仲景同,立方与仲景异。何言之?仲景伤寒论杂症也,有五运六气之殊,有中表传里之异。或太阳、太阴不一其禀,或内伤、外感不一其原,或阳极似阴、阴极似阳不一其状,非精心辨证,因病制方,断不能易危就安,应手即愈。此书则不然,其方专为女科而设,其证则为妇女所同。带下血崩,调经种子,以及胎前产后,人虽有虚实、寒热之分,而方则极平易、精详之至,故用之当时而效,传之后世而无不效。非若伤寒杂病,必待临症详审,化裁通变,始无贻误也。尝慨后世方书汗牛充栋,然或偏攻偏补,专于一家,主热主寒,坚执谬论,炫一己之才华,失古人之精奥。仲景而后,求其贯彻《灵》、《素》,能收十全之效者,不数数觏。读征君此书,谈证不落古人窠臼,制方不失古人准绳。用药纯和,无一峻品;辨证详明,一目了然。病重者,十剂奏功;病浅者,数服立愈。较仲景之《伤寒论》,方虽不同,而济世之功则一也。此书晋省钞本甚伙,然多秘而不传,间有减去药味,错乱分量者,彼此参证,多不相符。兹不揣冒昧,详校而重刊之。窃愿家置一编,遇症翻检,照方煎服,必能立起沉疴,并登寿域。或亦济人利世之一端也夫。

道光十一年新正上元同里后学祁尔诚谨序

带下

白带下(一)

夫带下俱是湿症。而以“带”名者,因带脉不能约束而有此病,故以名之。盖带脉通于任、督,任、督病而带脉始病。带脉者,所以约束胞胎之系也。带脉无力,则难以提系,必然胎胞不固,故曰带弱则胎易坠,带伤则胎不牢。然而带脉之伤,非独跌闪挫气已也,或行房而放纵,或饮酒而颠狂,虽无疼痛之苦,而有暗耗之害,则气不能化经水,而反变为带病矣。故病带着,惟尼僧,寡妇,出嫁之女多有之,而在室女则少也。况加以脾气之虚,肝气之郁,湿气之侵,热气之逼,安得不成带下之病哉!故妇人有终年累月下流白物,如涕如唾,不能禁止,甚则臭秽者,所谓白带也。夫白带乃湿盛而火衰,肝郁而气弱,则脾土受伤,湿土之气下陷,是以脾精不守,不能化荣血以为经水,反变成白滑之物,由阴门直下,欲自禁而不可得也。治法宜大补脾胃之气,稍佐以舒肝之品,使风木不闭塞於地中,则地气自升腾於天上,脾气健而湿气消,自无白带之患矣。方用完带汤。

白术(一两,土炒)   山药(一两,炒)

人参(二钱)      白芍(五钱,炒)

车前子(三钱,酒炒)  苍术(三钱,制)

甘草(一钱)      陈皮(五分)

黑芥穗(五分)     柴胡(六分)

水煎服。二剂轻,四剂止,六剂则白带全愈。此方脾、胃、肝三经同治之法,寓补於散之中,寄消於升之内,开提肝木之气,则肝血不燥,何至下克脾土;补益脾土之元,则脾气不湿,何难分消水气。至於补脾而兼以补胃者,由里以及表也。脾非胃气之强,则脾之弱不能旺,是补胃正所以补脾耳。

青带下(二)

妇人有带下而色青者,甚则绿如绿豆汁,稠粘不断,其气腥臭,所谓青带也。夫青带乃肝经之湿热。肝属木,木色属青,带下流如绿豆汁,明明是肝木之病矣。但肝木最喜水润,湿亦水之积,似湿非肝木之所恶,何以竟成青带之症?不知水为肝木之所喜,而湿实肝木之所恶,以湿为土之气故也。以所恶者合之所喜必有违者矣。肝之性既违,则肝之气必逆。气欲上升,而湿下带青欲下降,两相牵掣,以停住于中焦之间,而走于带脉,遂从阴器而出。其色青绿者,正以其乘肝木之气化也。逆轻者,热必轻而色青;逆重者,热必重而色绿。似乎治青易而治绿难,然而均无所难也。解肝木之火,利膀胱之水,则青绿之带病均去矣。方用加减逍遥散。

茯苓(五钱)      白芍(酒炒,五钱)

甘草(生用,五钱)   柴胡(一钱)

茵陈(三钱)      陈皮(一钱)

栀子(三钱,炒)

水煎服。二剂而色淡,四剂而青绿之带绝,不必过剂矣。夫道遥散之立法也,乃解肝郁之药耳,何以治青带若斯其神与?盖湿热留於肝经,因肝气之郁也,郁则必逆,道遥散最能解肝之郁与逆。郁逆之气既解,则湿热难留,而又益之以茵陈之利湿,栀子之清热,肝气得清,而青绿之带又何自来!此方之所以奇而效捷也。倘仅以利湿清热治青带,而置肝气於不问,安有止带之日哉!

黄带下(三)

妇人有带下而色黄者,宛如黄茶浓汁,其气腥秽,所谓黄带是也。夫黄带乃任脉之湿热也。任脉本不能容水,湿气安得而入而化为黄带乎?不知带脉横生,通于任脉,任脉直上走于唇齿,唇齿之间,原有不断之泉下贯于任脉以化精,使任脉无热气之绕,则口中之津液尽化为精,以入于肾矣。惟有热邪存于下焦之间,则津液不能化精,而反化湿也。夫湿者,土之气,实水之侵;热者,火之气,实木之生。水色本黑,火色本红,今湿与热合,欲化红而不能,欲返黑而不得,煎熬成汁,因变为黄色矣。此乃不从水火之化,而从湿化也。所以世之人有以黄带为脾之湿热,单去治脾而不得痊者,是不知真水、真火合成丹邪、元邪,绕於任脉、胞胎之间,而化此黅色也,单治脾何能痊乎!法宜补任脉之虚,而清肾火之炎,则庶几矣。方用易黄汤。

山药(一两,炒)    芡实(一两,炒)

炒黄柏(二钱,盐水炒) 车前子(一钱,酒炒)

白果(十枚,碎)

水煎。连服四剂,无不全愈。此不特治黄带方也,凡有带病者,均可治之,而治带之黄者,功更奇也。盖山药、芡实专补任脉之虚,又能利水,加白果引入任脉之中,更为便捷,所以奏功之速也。至於用黄柏清肾中之火也,肾与任脉相通以相济,解肾中之火,即解任脉之热矣。

(凡带症多系脾湿.初病无热但补脾土兼理冲任之气其病自愈,若湿久生热必得清肾火而湿始有去路。方用黄柏,车前子妙!山药,芡实尤能清热生津。)

黑带下(四)

妇人有带下而色黑者,甚则如黑豆汁,其气亦腥,所谓黑带也。夫黑带者,乃火热之极也。或疑火色本红,何以成黑?谓为下寒之极或有之。殊不知火极似水,乃假象也。其症必腹中疼痛,小便时如刀刺,阴门必发肿,面色必发红,日久必黄瘦,饮食必兼人,口中必热渴,饮以凉水,少觉宽快,此胃火太旺,与命门,膀恍,三焦之火合而熬煎,所以熬干而变为炭色,断是火热之极之变,而非少有寒气也。此等之症,不至发狂者,全赖肾水与肺金无病,其生生不息之气,润心济胃以救之耳,所以但成黑带之症,是火结于下而不炎于上也。治法惟以 火为主,火热退而湿自除矣。方用利火汤。

大黄(三钱)      白术(五钱,土炒)

茯苓(三钱)      车前子(三钱,酒炒)

王不留行(三钱)    黄连(三钱)

栀子(三钱,炒)    知母(二钱)

石膏(五钱,煅)    刘寄奴(三钱)

水煎服。一剂小便疼止而通利,二剂黑带变为白,三剂白亦少减,再三剂全愈矣。或谓此方过於迅利,殊不知火盛之时,用不得依违之法,譬如救火之焚,而少为迁缓,则火势延燃,不尽不止。今用黄连、石膏、栀子、知母一派寒凉之品,入於大黄之中,则迅速扫除。而又得王不留行与刘寄奴之利湿甚急,则湿与热俱无停住之机。佐白亢以辅土,茯苓以渗湿,车前以利水,则火退水进,便成既济之封矣。

(病愈后当节饮食,戒辛热之物,调养脾土。若恃有此方,病发即服,必伤元气矣,慎之!)

赤带下(五)

妇人有带下而色红者,似血非血,淋沥不断,所谓赤带也。夫赤带亦湿病,湿是土之气,宜见黄白之色,今不见黄白而见赤者,火热故也。火色赤,故带下亦赤耳。惟是带脉系于腰脐之间,近乎至阴之地,不宜有火。而今见火症,岂其路通于命门,而命门之火出而烧之耶?不知带脉通于肾,而肾气通于肝。妇人忧思伤脾,又加郁怒伤肝,于是肝经之郁火内炽,下克脾土,脾土不能运化,致湿热之气蕴于带脉之间;而肝不藏血,亦渗于带脉之内,皆由脾气受伤,运化无力,湿热之气,随气下陷,同血俱下,所以似血非血之形象,现于其色也。其实血与湿不能两分,世人以赤带属之心火误矣。治法须清肝火而扶脾气,则庶几可愈。方用清肝止淋汤。

白芍(一两,醋炒)   当归(一两,酒洗)

生地(五钱,酒炒)   阿胶(三钱,白面炒)

粉丹皮(三钱)     黄柏(二钱)

牛膝(二钱)      香附(一钱,酒炒)

红枣(十个)      小黑豆(一两)

水煎服。一剂少止,二剂又少止,四剂全愈,十剂不再发。此方但主补肝之血,全不利脾之湿者,以赤带之为病,火重而湿轻也。失火之所以旺者,由於血之衰,补血即足以制火。且水与血合而成赤带之症,竟不能辨其是湿非湿,则湿亦尽化而为血矣,所以治血则湿亦除,又何必利湿之多事哉!此方之妙,妙在纯於治血,少加清火之味,故奏功独奇。倘一利其湿,反引火下行,转难速效矣。或问曰:先生前言助其脾土之气,今但补其肝木之血何也?不知用芍药以平肝,则肝气行得舒,肝气舒自不克土,脾不受克,则脾土自旺,是平肝正所以扶脾耳,又何必加人参、白术之品,以致累事哉!

血崩

血崩昏暗(六)

妇人有一时血崩,两目黑暗,昏晕在地,不省人事者,人莫不谓火盛动血也。然此火非实火,乃虚火耳。世人一见血崩,往往用止涩之品,虽亦能取效于一时,但不用补阴之药,则虚火易于冲击,恐随止随发,以致经年累月不能全愈者有之。是止崩之药,不可独用,必须于补阴之中行土崩之法。方用固本止崩汤。

大熟地(一两,九蒸)  白术(一两,土炒焦)

黄耆(三钱,生用)   当归(五钱,酒洗)

黑姜(二钱)      人参(三钱)

水煎服。一剂崩止,十剂不再发。倘畏药味之重而减半,则力薄而不能止。方妙在全不去止血而惟补血,又不止补血而更补气,非惟补气而更补火。盖血崩而至於黑暗昏晕,则血已尽去,仅存一线之气,以为护持,若不急补其气以生血,而先补其血而遗气,则有形之血,恐不能遽生,而无形之气,必且至尽散,此所以不先补血而先补气也。然单补气则血又不易生;单补血而不补火,则血又必凝滞,而不能随气而速生。况黑姜引血归经,是补中又有收敛之妙,所以同补气补血之药并用之耳。

(若血崩数日,血下数斗,六脉俱无,鼻中微微有息,不可遽服此方,恐气将脱不能受峻补也。有力者用辽人参去芦三钱煎成,冲贯众炭末一钱服之,待气息微旺然后服此方,仍加贯众炭末一钱,无不见效;无力者用无灰黄酒冲贯众炭末三钱服之,待其气接神清始可服此方。人参以党参代之,临服亦加贯众炭末一钱冲入。)

年老血崩(七)

妇人有年老血崩者,其症亦与前血崩昏暗者同,人以为老妇之虚耳,谁知是不慎房帏之故乎!方用加减当归补血汤。

当归(一两,酒洗)   黄耆(一两,生用)

三七根末(三钱)    桑叶(十四片)

水煎服。二剂而血少止,四剂不再发。然必须断欲始除根,若再犯色欲,未有不重病者也。夫补血汤乃气血两补之神剂,三七根乃止血之圣药,加入桑叶者,所以滋肾之阴,又有收敛之妙耳。但老妇阴精既亏,用此方以止其暂时之漏,实有奇功,而不可责其永远之绩者,以补精之味尚少也。服此四剂后,再增入:

白术(五钱)      熟地(一两)

山药(四钱)      麦冬(三钱)

北五味(一钱)

服百剂,则崩漏之根可尽除矣。

(亦有孀妇年老血崩者,必系气冲血室,原方加杭芍炭三钱,贯众炭三钱极效。)

少妇血崩(八)

有少妇甫娠三月,即便血崩,而胎亦随堕,人以为挫闪受伤而致,谁知是行房不慎之过哉!治法自当以补气为主,而少佐以补血乏品,斯为得之。方用固气汤。

人参(一两)      白术(五钱,土炒)

大熟地(五钱,九蒸)  当归(三钱,酒洗)

白茯苓(二钱)     甘草(一钱)

杜仲(三钱,炒黑)   山萸肉(二钱,蒸)

远志(一钱,去心)   五味子(十粒,炒)

水煎服。一剂而血止,连服十剂全愈。此方固气而兼补血。已去之血,可以速生,将脱之血,可以尽摄。凡气虚而崩漏者,此方最可通治,非仅治小产之崩。其最妙者,不去止血,而止血之味,含於补气之中也。

(妊娠宜避房事,不避者纵幸不至崩,往往堕胎,即不堕胎,生子亦难养,慎之!戒之!)

交感出血(九)

妇人有一交合则流血不止者,虽不至于血崩之甚,而终年累月不得愈,未免血气两伤,久则恐有血枯经闭之忧。此等之病,成于经水正来之时交合,精冲血管也。夫精冲血管,不过一时之伤,精出宜愈,何以久而流红?不知血管最娇嫩,断不可以精伤。凡妇人受孕,必于血管己净之时,方保无虞。倘经水正旺,彼欲涌出而精射之,则欲出之血反退而缩入,既不能受精而成胎,势必至集精而化血。交感之际,淫气触动其旧日之精,则两相感召,旧精欲出,而血亦随之而出。治法须通其胞胎之气,引旧日日之集精外出,而益之以补气补精之药,则血管之伤,可以补完矣。方用引精止血汤。

人参(五钱)      白术(一两,土炒)

茯苓(三钱,去皮)   熟地(一两,九蒸)

山萸肉(五钱,蒸)   黑姜(一钱)

黄柏(五分)      芥穗(三钱)

车前子(三钱,酒炒)

水煎。连服四剂愈,十剂不再发。此方用参儿以补气,用地萸以补精,精气既旺,则血管流通;加入茯苓、车前以利水与窍,水利则血管亦利;又加黄柏为引,直入血管之中,而引夙精出於血管之外;芥穗引败血出於血管之内;黑姜以止血管之口。一方之中,实有调停曲折之妙,故能怯旧病而除陈苛。然必须慎房帏三月,破者始不至重伤,而补者始不至重损,否则不过取目前之效耳。其慎之哉!宜寡欲。

郁结血崩(十)

妇人有怀抱甚郁,口干舌渴,呕吐吞酸,而血下崩者,人皆以火治之,时而效,时而不效,其故何也?是不识为肝气之郁结也。夫肝主藏血,气结而血亦结,何以反至崩记?盖肝之性急,气结则其急更甚,更急则血不能藏,故崩不免也。治法宜以开郁为主,若徒开其郁,而不知平肝,则肝气大开,肝火更炽,而血亦不能止矣。方用平肝开郁止血汤。

白芍(一两,醋炒)   白术(一两,土炒)

当归(一两,酒洗)   丹皮(三钱)

三七根(三钱,研末)  生地(三钱,酒炒)

甘草(二钱)      黑芥穗(二钱)

柴胡(一钱)

水煎服。一剂呕吐止,二剂干渴除,四剂血崩愈。方中妙在白芍之平肝,柴胡之开郁,白术利腰脐,则血无积住之虞。荆芥通经络,则血有归还之乐。丹皮又清骨髓之热。生地复清脏腑之炎。当归、三七於补血之中,以行止血之法,自然郁结散而血崩止矣。

(此方入贯仲炭三钱更妙。)

闪跌血崩(十一)

妇人有升高坠落,或闪挫受伤,以致恶血下流,有如血崩之状者,若以崩治,非徒无益而又害之也。盖此症之状,必手按之而疼痛,久之则面色痿黄,形容枯搞,乃是瘀血作祟,并非血崩可出。倘不知解瘀而用补涩,则瘀血内攻,疼无止时,反致新血不得生,旧血无由化,死不能悟,岂不可伤哉!治法须行血以去瘀,活血以止疼,则血自止而愈矣。方用逐瘀止血汤。

生地(一两,酒炒)   大黄(三钱)

赤芍(三钱)      丹皮(一钱)

当归尾(五钱)     枳壳(五钱,炒)

龟板(三钱,醋炙)   桃仁(十粒,泡炒,研)

水煎服。一剂疼轻,二剂疼止,三剂血亦全止,不必再服矣。此方之妙,妙於活血之中,佐以下滞之品,故逐瘀如扫,而止血如神。或疑跌闪升坠,是由外而伤内,虽不比内伤之重,而既已血崩,则内之所伤,亦不为轻,何以只治其瘀而不顾气也?殊不知跌闪升坠,非由内伤以及外伤者可比。盖本实不拨,去其标病可耳,故日急则治其标。

(凡跌打损伤致唾血,呕血皆宜如此治法,若血聚胃中,宜加川厚朴一钱半,姜汁炒。)

血海太热血崩(十二)

妇人有每行人道,经水即来,一如血崩,人以为胞胎有伤,触之以动其血也,谁知是子宫血海因太热而不固乎!夫子宫即在胞胎之下,而血海又在胞胎之上。血海者,冲脉也。冲脉太寒而血即亏,冲脉太热而血即沸,血崩之为病,正冲脉之火热也。然既由冲脉之热,则应常崩而无有止时,何以行人道而始来,果与肝木无恙耶?夫脾健则能摄血,肝平则能藏血。人未入房之时,君相二火,寂然不动,虽冲脉独热,而血亦不至外驰。及有人道之感,则子宫大开,君相火动,以热招热,同气相求,翕然齐动,以鼓其精房,血海泛滥,有不能止遏之势,肝欲藏之而不能,脾欲摄之而不得,故经水随交感而至,若有声应之捷,是惟火之为病也。治法必须滋阴降火,以清血海而和子宫,则终身之病,可半载而除矣。然必绝欲  三月而后可。方用清海丸。

大熟地(一斤,九蒸)  山萸(十两,蒸)

山药(十两,炒)    丹皮(十两)

北五味(二两,炒)   麦冬肉(十两)

白术(一斤,土炒)   白芍(一斤,酒炒)

龙骨(二两)      地骨皮(十两)

干桑叶(一斤)     元参(一斤)

沙参(十两)      石斛(十两)

上十四味,各为细末,合一处,炼蜜丸桐子大,早晚每服五钱,白滚水送下,半载全愈。此方补阴而无浮动之虑,缩血而无寒凉之苦,日计不足,月计有余,潜移默夺,子宫清凉,而血海自固。倘不揣其本而齐其末,徒以发灰、白矾,黄连炭、五倍子等药末,以外治其幽隐之处,则恐愈涩而愈流,终必至於败亡也。可不慎与!

鬼胎

妇人鬼胎(十三)

妇人有腹似怀妊,终年不主,甚至二三年不生者,此鬼胎也。其人必面色黄瘦,肌肤消削,腹大如斗。厥所由来,必素与鬼交,或入神庙而兴云雨之思,或游山林而起交感之念,皆能召祟成胎。幸其人不至淫荡,见祟而有惊惶,遇合而生愧恶,则鬼祟不能久恋,一交媾即远去。然淫妖之气已结于腹,遂成鬼胎。其先尚未觉,迨后渐渐腹大,经水不行,内外相色,一如怀胎之状,有似血臌之形,其实是鬼胎而非臌也。治法必须以逐秽为主。然人至怀胎数年不主,即非鬼胎,亦必气血衰微。况此非真妊,则邪气必旺,正不敌邪,其虚弱之状,必有可掬。乌可纯用迅利以祛荡乎!必于补中逐之为的也。方用荡鬼汤。

人参(一两)      当归(一两)

大黄(一两)      雷丸(三钱)

川牛膝(三钱)     红花(三钱)

丹皮(三钱)      枳壳(一钱)

厚朴(一钱)      小桃仁(三十粒)

水煎服。一剂腹必大鸣,可泻恶物半桶。再服一剂,又泻恶物而愈矣。断不可复用三剂也。盖虽补中用逐,未免迅利,多用恐伤损元气。此方用雷丸以祛秽,又得大黄之扫除,用佐以厚朴、红花、桃仁等味,皆善行善攻之品,何邪之尚能留腹中而不尽逐下也哉!尤妙在用参、当以补气血,则邪去而正不伤。若单用雷丸、大黄以迅下,必有气脱血崩之患矣。倘或知是鬼胎,如室女寡妇辈,邪气虽盛而真气未漓,可用岐天师亲传霹雳散:红花半斤、大黄五两、雷丸三两,水煎服,亦能下鬼胎。然未免太于迅利,过伤气血,不若荡鬼汤之有益无损为愈也。在人临症时斟酌而善用之耳。

室女鬼胎(十四)

女子有在家未嫁,月经忽断,腹大如妊,面色乍赤乍白,六脉乍大乍小。人以为血结经闭也,谁知是灵鬼凭身乎!夫人之身正,则诸邪不敢侵;其身不正,则诸邪来犯。或精神恍惚而梦里求亲,或眼目昏花而对面相狎,或假托亲属而暗处贪欢,可明言仙人而静地取乐,其始则惊诧为奇遇而不肯告人,其后则羞赧为淫亵而不敢告人。日久年深,腹大如斗,有如怀妊之状。一身之精血,仅足以供腹中之邪,则邪日旺而正日衰,势必至经闭而血枯。后欲导其经,而邪据其腹,则经亦难通。欲生其血而邪食其精,则血实难长。医以为胎,而实非真胎。又以为瘕,而亦非瘕病。往往因循等待,不重可悲哉!治法似宜补正以祛邪,然邪不先祛,补正亦无益也。必须先祛邪而后补正,斯为得之。方用荡邪散。

(此方阴隲大矣。见有因此病羞愤而蹈于非命,劳疲而丧于妙年,深为可悯。若服此方不应,宜服桂香平胃散,无不见效。愈后宜调养气血,节饮食。

肉桂去粗皮一钱 麝香一钱

以上二味共研细末,开水为丸如桐子大,空心开水下。服后半日时煎平胃散一剂服之。

苍术(米泔炒,三钱)  厚朴(二钱,姜汁炒)

广皮 (一钱)      枳实(二钱,土炒)

全当归(三钱)     川芎(一钱,酒洗)

服后必下恶物。若不见下恶物,次日再服平胃散,不用桂香。)

雷丸(六钱)   桃仁(六十粒)

当归(一两)   丹皮(一两)

甘草(四钱)

水煎服。一剂必下恶物半桶,再服调正汤治之。

白术(五钱)   苍术(五钱)

茯苓(三钱)   陈皮(一钱)

贝母(一钱)   薏米(五钱)

水煎。连服四剂则脾胃之气转,而经水渐行矣。前方荡邪,后方补正,实有次第。或疑身怀鬼胎,必大伤其血,所以闭经。今既坠其鬼胎矣,自当大补其血,乃不补血而反补胃气,何故?盖鬼胎中人,其正气大虚可知,气虚则血必不能骤生,欲补血先补气,是补气而血自然生也。用二术以补胃阳,阳气旺则阴气难犯,尤善后之妙法也。倘重用补阴之品,则以阴招阴,吾恐鬼胎虽下,而鬼气未必不再侵,故必以补阳为上策,而血自随气而生也。

调经

经水先期(十五)

妇人有先期经来者,其经甚多,人以为血热之极也,谁知是肾中水火太旺乎!夫火太旺则血热,水太旺则血多,此有余之病,非不足之症也,似宜不药有喜。但过于有余,则子宫太热,亦难受孕,更恐有烁干男精之虑,过者损之,谓非既济之道乎!然而火不可任其有余,而水断不可使之不足。治之法但少清其热,不必泄其水也。方用清经散。

丹皮(三钱)      地骨皮(五钱)

白芍(三钱,酒炒)   大熟地(三钱,九蒸)

青蒿(二钱)      白茯苓(一钱)

黄柏(五分,盐水浸炒)

水煎服。二剂而火自平。此方虽是清火之品,然仍是滋水之味,火泄而水不与俱泄,损而益也。

又有先期经来只一、二点者,人以为血热之极也,谁知肾中火旺而阴水亏乎!夫同是先期之来,何以分虚实之异?盖妇人之经最难调,苟不分别细微,用药鲜克有效。先期者火气之冲,多寡者水气之验,故先期而来多者,火热而水有余也;先期而来少者,火热而水不足也。倘一见先期之来,俱以为有余之热,但泄火而不补水,或水火两泄之,有不更增其病者乎!治之法不必泄火,只专补水,水既足而火自消矣,亦既济之道也。方用两地汤。

大生地(一两,酒炒)  元参(一两)

白芍药(五钱,酒炒)  麦冬肉(五钱)

地骨皮(三钱)     阿胶(三钱)

水煎服。四剂而经调矣。此方之用地骨、生地,能清骨中之热。骨中之热,由於肾经之热,清其骨髓,则肾气自清,而又不损伤胃气,此治之巧也。况所用诸药,又纯是补水之味,水盛而火自平理也。此条与上条参观,断无误治先期之病矣。

经水后期(十六)

妇人有经水后期而来多者,人以为血虚之病也,谁知非血虚乎!盖后期之多少,实有不同,不可执一而论。盖后期而来少,血寒而不足;后期而来多,血寒而有余。夫经本于肾,而其流五脏六腑之血皆归之,故经来而诸经之血尽来附益,以经水行而门启不遑迅阖,诸经之血乘其隙而皆出也,但血既出矣,则成不足。治法宜于补中温散之,不得曰后期者俱不足也。方用温经摄血汤。

大熟地(一两,九蒸)  白芍(一两,酒炒)

川芎(五钱,酒洗)   白术(五钱,土炒)

柴胡(五分)      五味子(三分)

续断(一钱)      肉桂(五分,去粗,研)

水煎服。三剂而经调矣。此方大补肝、肾、脾之精与血,加肉桂以祛其寒,柴胡以解其郁,是补中有散,而散不耗气;补中有泄,而泄不损阴,所以补之有益,而温之收功,此调经之妙药也,而摄血之仙丹也。凡经来后期者,俱可用。倘元气不足,加人参一、二钱亦可。

经水先后无定期(十七)

妇人有经来断续,或前或后无定期,人以为气血之虚也,谁知是肝气之郁结乎!夫经水出诸肾,而肝为肾之子,肝郁则肾亦郁矣;肾郁而气必不宣,前后之或断或续,正肾之或通或闭耳;或曰肝气郁而肾气不应,未必至于如此。殊不知子母关切,子病而母必有顾复之情,肝郁而肾不无缱绻之谊,肝气之或开或闭,即肾气之或去或留,相因而致,又何疑焉。治法宜舒肝之郁,即开肾之郁也,肝肾之郁既开,而经水自有一定之期矣。方用定经汤。

菟丝子(一两,酒炒)  白芍(一两,酒炒)

当归(一两,酒洗)   大熟地(五钱,九蒸)

山药(五钱,炒)    白茯苓(三钱)

芥穗(二钱,炒黑)   柴胡(五分)

水煎服。二剂而经水净,四剂而经期定矣。此方舒肝肾之气,非通经之药也;补肝肾之精,非利水之品也,肝肾之气舒而精通,肝肾之精旺而水利,不治之治,正妙於治也。

(以上调经三条辨论明晰,立方微妙,但恐临时或有外感,内伤不能见效,有外感者宜加苏叶一钱,有内伤者宜加神曲二钱(炒),有因肉食积滞者再加东山楂肉二钱(炒),临症须酌用之。若肝气郁抑又当以逍遥散为主,有热加栀炭、丹皮即加味逍遥散。)

经水数月一行(十八)

妇人有数月一行经者,每以为常,亦无或先或后之异,亦无或多或少之殊,人莫不以为异,而不知非异也。盖无病之人,气血两不亏损耳。夫气血既不亏损,何以数月而一行经也?妇人之中,亦有天生仙骨者,经水必一季一行。盖以季为数,而不以月为盈虚也。真气内藏,则坎中之真阳不损,倘加以炼形之法,一年之内,便易飞腾。无如世人不知,见经水不应月来,误认为病,妄用药饵,本元病而治之成病,是治反不如其不治也。山闻异人之教,特为阐扬,使世人见此等行经,不必妄行治疗,万勿疑为气血之不足,而轻一试也。虽然天生仙骨之妇人,世固不少。而嗜欲损夭之人,亦复甚多,又不可不立一疗救之方以辅之,方名助仙丹。

白茯苓(五钱)     陈皮(五钱)

白术(三钱,土炒)   白芍(三钱,酒炒)

山药(三钱,炒)    菟丝子(二钱,酒炒)

杜仲(一钱,炒黑)   甘草(一钱)

河水煎服。四剂而仍如其旧,不可再服也。此方平补之中,实有妙理。健脾益肾而不滞,解郁清痰而不泄,不损天然之气血,便是调经之大法,何得用他药以冀通经哉!

年老经水复行(十九)

妇人有年五十外或六、七十岁忽然行经者,或下紫血块、或如红血淋,人或谓老妇行经,是还少之象,谁知是血崩之渐乎!夫妇人至七七之外,天癸已竭,又不服济阴补阳之药,如何能精满化经,一如少妇。然经不宜行而行者,乃肝不藏脾不统之故也,非精过泄而动命门之火,即气郁甚而发龙雷之炎,二火交发,而血乃奔矣,有似行经而实非经也。此等之症,非大补肝脾之气与血,而血安能骤止。方用安老汤。

人参(一两)      黄耆(一两,生用)

大熟地(一两,九蒸)  白术(五钱,土炒)

当归(五钱,酒洗)   山萸(五钱,蒸)

阿胶(一两,蛤粉炒)  黑芥穗(一钱)

甘草(一钱)      香附(五分,酒炒)

木耳炭(一钱)

水煎服。一剂减,二剂尤减,四剂全减,十剂愈。此方补益肝脾之气,气足自能生血而摄血。尤妙大补肾水,水足而肝气自舒,肝舒而脾自得养,肝藏之而脾统之,又安有泄漏者,又何虑其血崩哉!

(加贯仲炭一钱,研细末,以药冲服尤妙。)

经水忽来忽断时疼时止(二十)

妇人有经水忽来忽断,时疼时止,寒热往来者,人以为血之凝也,谁知是肝气不舒乎!夫肝属木而藏血,最恶风寒。妇人当行经之际,腠理大开,适逢风之吹寒之袭,则肝气为之闭塞,而经水之道路亦随之而俱闭,由是腠理经络,各皆不宣,而寒热之作,由是而起。其气行于阳分则生热,其气行于阴分则生寒,然此犹感之轻者也。倘外感之风寒更甚,则内应之热气益深,往往有热入血室,而变为如狂之症。若但往来寒热,是风寒未甚而热未深耳。治法宜补肝中之血,通其郁而散其风,则病随手而效,所谓治风先治血,血和风自灭,此其一也。方用加味四物汤。

大熟地(一两,九蒸)  白芍(五钱,酒炒)

当归(五钱,酒洗)   川芎(三钱,酒洗)

白术(五钱,土炒)   粉丹皮(三钱)

元胡(一钱,酒炒)   甘草(一钱)

柴胡(一钱)

水煎服。此方用四物以滋脾胃之阴血;用柴胡、白芍、丹皮以宣肝经之风郁;用甘草.白术,元胡以利腰脐而和腹疼,入於表里之间,通乎经络之内,用之得宜,自奏功如响也。

(加荆芥穗(炒黑)一钱,尤妙。)

经水未来腹先疼(二十一)

妇人有经前腹疼数日,而后经水行者,其经来多是紫黑块,人以为寒极而然也,谁知是热极而火不化乎!夫肝属木,其中有火,舒则通畅,郁则不扬,经欲行而肝不应,则抑拂其气而疼生。然经满则不能内藏,而肝中之郁火焚烧,内逼经出,则其火亦因之而怒泄。其紫黑者,水火两战之象也。其成块者,火煎成形之状也。经失其为经者,正郁火内夺其权耳。治法似宜大泄肝中之火,然泄肝之火,而不解肝之郁,则热之标可去,而热之本未除也,其何能益!方用宣郁通经汤。

白芍(五钱,酒炒)   当归(五钱,酒洗)

丹皮(五钱)      山栀子(三钱,炒)

白芥子(二钱,炒研)  柴胡(一钱)

香附(一钱,酒炒)   川郁金(一钱,醋炒)

黄芩(一钱,酒炒)   生甘草(一钱)

水煎。连服四剂,下月断不先腹疼而后行经矣。此方补肝之血,而解肝之郁,利肝之气,而降肝之火,所以奏功之速。

行经后少腹疼痛(二十二)

妇人有少腹疼于行经之后者,人以为气血之虚也,谁知是肾气之涸乎!夫经水者,乃天一之真水也,满则溢而虚则闭,亦其常耳,何以虚能作疼哉?盖肾水一虚则水不能生木,而肝木必克脾土,木土相争,则气必逆,故尔作疼。治法必须以舒肝气为主,而益之以补肾之味,则水足而肝气益安,肝气安而逆气自顺,又何疼痛之有哉!方用调肝汤。

山药(五钱,炒)    阿胶(三钱,白面炒)

当归(三钱,酒洗)   白芍(三钱,酒炒)

山萸肉(三钱,蒸熟)  巴戟(一钱,盐水浸)

甘草(一钱)

水煎服。此方平调肝气,既能转逆气,又善止郁疼。经后之症,以此方调理最佳。不特治经后腹疼之症也。

(经前经后腹痛二方极妙,不可加减。若有别症亦宜此方为主,另加药味治之。原方不可减去一味。)

经前腹疼吐血二十三

妇人有经未行之前一二日忽然腹疼而吐血,人以为火热之极也,谁知是肝气之逆乎!夫肝之性最急,宜顶而不宜逆,顺则气安,逆则气动;血随气为行止,气安则血安,气动则血动,亦勿怪其然也。或谓经逆在肾不肝,何以随血妄行,竟至从口上出也,是肝不藏血之故乎?抑肾不纳气而然乎?殊不知少阴之火急如奔马,得肝火直冲而上,其势最捷,反经而为血,亦至便也,正不必肝不藏血,始成吐血之症,但此等吐血与各经之吐血有不同者。盖各经之吐血,由内伤而成,经逆而吐血,乃内溢而激之使然也,其症有绝异,而其气逆则一也。治法似宜平肝以顺气,而不必益精以补肾矣。虽然,经逆而吐血,虽不大损夫血,而反复颠倒,未免太伤肾气,必须於补肾之中,用顺气之法始为得当。方用顺经汤。

当归(五钱,酒洗)   大熟地(五钱,九蒸)

白芍(二钱,酒炒)   丹皮(五钱)

白茯苓(三钱)     沙参(三钱)

黑芥穗(三钱)

水煎服。一剂而吐血止,二剂而经顺,十剂不再发。此方於补肾调经之中,而用引血归经之品,是和血之法,实寓顺气之法也。肝不逆而肾气自顺,肾气既顺,又何经逆之有哉!

(妇人年壮吐血往往有之,不可作劳症治。若认为劳症,必至肝气愈逆,非劳反成劳矣。方加莆草一钱,怀牛膝八分尤妙。)

经水将来脐下先疼痛(二十四)

妇人有经水将来三五日前而脐下作疼,状如刀刺者;或寒热交作,所下如黑豆汁,人莫不以为血热之极,谁知是下焦寒湿相争之故乎!夫寒湿乃邪气也。妇人有冲任之脉,居于下焦。冲为血海,任主胞胎,为血室,均喜正气相通,最恶邪气相犯。经水由二经而外出,而寒湿满二经而内乱,两相争而作疼痛,邪愈盛而正气日衰。寒气生浊,而下如豆汁之黑者,见北方寒水之象也。治法利其湿而温其寒,使冲任无邪气之乱,脐下自无疼痛之疚矣。方用温脐化湿汤。

白术(一两,土炒)   白茯苓(三钱)

山药(五钱,炒)    巴戟肉(五钱,盐水浸)

扁豆(炒,捣,三钱)  白果(十枚,捣碎)

建莲子(三十枚,不去心)

水煎服。然必须经未来前十日服之。四剂而邪气去,经水调,兼可种子。此方君白术以利腰脐之气;用巴戟、白果以通任脉;扁豆、山药、莲子以卫冲脉,所以寒湿扫除而经水自调,可受妊矣。倘疑腹疼为热疾,妄用寒凉,则冲任虚冷,血海变为冰海,血室反成冰室,无论难於生育,而疼痛之止,又安有日哉!

(冲任之气宜通不宜降,故化湿不用苍术,薏仁。馀宜类参。)

经水过多(二十五)

妇人有经水过多,行后复行,面色痿黄,身体倦怠,而困乏愈甚者,人以为血热有余之故,谁知是血虚而不归经乎!失血旺始经多,血虚当经缩。今日血虚而反多经多,是何言与?殊不知血归于经,虽旺而经亦不多;血不归经,虽衰而经亦不少,世之人见经水过多,谓是血之旺也,此治之所以多错耳。倘经多果是血旺,自是健壮之体,须当一行即止,精力如常,何至一行后而再行,而困乏无力耶!惟经多是血之虚,故再行而不胜其困乏,血损精散,骨中髓空,所以不能色华于面也。治法宜大补血而引之归经,又安有行后复行之病哉!方用加减四物汤。

大熟地(一两,九蒸)  白芍(三钱,酒炒)

当归(五钱,酒洗)   川芎(二钱,酒洗)

白术(五钱,土炒)   黑芥穗(三钱)

山萸(三钱,蒸)    续断(一钱)

甘草(一钱)

水煎服。四剂而血归经矣。十剂之后,加人参三钱,再服十剂,下月行经,适可而止矣。夫四物汤乃补血之神品,加白术,荆芥,补中有利;加山萸、续断,止中有行;加甘草以调和诸品,使之各得其宜,所以血足而归经,归经而血自静矣。

(荆芥炭引血归经。方妙极,不可轻易加减。)

经前泄水(二十六)

妇人有经未来之前,泄水三日,而后行经者,人以为血旺之故,谁知是脾气之虚乎!夫脾统血,脾虚则不能摄血矣;且脾属湿土,脾虚则土不实,土不实而湿更甚,所以经水将动,而脾先不固;脾经所统之血,欲流注于血海,而湿气乘之,所以先泄水而后行经也。调经之法,不在先治其水,而在先治其血;抑不在先治其血,而在先补其气。盖气旺而血自能生,抑气旺而湿自能除,且气旺而经自能调矣。方用健固汤。

人参(五钱)      白茯苓(三钱)

白术(一两,土炒)   巴戟(五钱,盐水浸)

薏苡仁(三钱,炒)

水煎。连服十剂,经前不泄水矣。此方补脾气以固脾血,则血摄於气之中,脾气日盛,自能运化其湿,湿既化为乌有,自然经水调和,又何至经前泄水哉!

经前大便下血(二十七)

妇人有行经之前一日大便先出血者,人以为血崩之症,谁知是经流于大肠乎!夫大肠与行经之路,各有分别,何以能入乎其中?不知胞胎之系,上通心而下通肾,心肾不交,则胞胎之血,两无所归,而心肾二经之气,不来照摄,听其自便,所以血不走小肠而走大肠也。治法若单止大肠之血,则愈止而愈多;若击动三焦之气,则更拂乱而不可止。盖经水之妄行,原因心肾之不交;今不使水火之既济,而徒治其胞胎,则胞胎之气无所归,而血安有归经之日!故必大补其心与肾,便心肾之气交,而胞胎之气自不散,则大肠之血自不妄行,而经自顺矣。方用顺经两安汤。

当归(五钱,酒洗)   白芍(五钱,酒炒)

大熟地(五钱,九蒸)  山萸肉(二钱,蒸)

人参(三钱)      白术(五钱,土炒)

麦冬(五钱,去心)   黑芥穗(二钱)

巴戟肉(一钱,盐水浸) 升麻(四分)

水煎服。二剂大肠血止,而经从前阴出矣,三剂经止,而兼可受妊矣。此方乃大补心肝肾三经之药,全不去顾胞胎,而胞胎有所归者,以心肾之气交也。盖心肾虚则其气两分;心肾足则其气两合,心与肾不离,而胞胎之气听命於二经之摄,又安有妄动之形哉!然则心肾不交,补心肾可也,又何兼补夫肝木耶?不知肝乃肾之子心之母也,补肝则肝气往来於心肾之间,自然上引心而下入於肾,下引肾而上入於心,不啻介绍之助也。此便心肾相交之一大法门,不特调经而然也,学者其深思诸。

(若大便下血过多,精神短少,人愈消瘦,必系肝气不舒,久郁伤脾,脾伤不能统血又当分别治之。方用补血汤,嫩黄耆二两(生熟各半),归身四钱(酒洗,炒黑),杭芍炭二钱,焦白术五钱(土炒),杜仲二钱(炒断丝),荆芥炭二钱,姜炭二钱,引用贯仲炭一钱冲入服之,四剂必获愈,愈后减半再服二剂。经入大肠必当行经之际而大便下血也,初病血虽错行精神必照常,若脾不统血精神即不能照常矣,用者辨之。)

年未老经水断(二十八)

经云:「女子七七而天癸绝。」有年未至七七而经水先断者,人以为血枯经闭也,谁知是心肝脾之气郁乎!使其血枯,安能久延于人世。医见其经水不行,妄谓之血枯耳,其实非血之枯,乃经之闭也。且经原非血也,乃天一之水,出自肾中,是至阴之精而有至阳之气,故其色赤红似血,而实非血,所以谓之天癸。世人以经为血,此千古之误,牢不可破,倘果是血,何不名之曰血水,而曰经水乎!经水之名者,原以水出于肾,乃癸干之化,故以名之。无如世人沿袭而不深思其旨,皆以血视之。然则经水早断,似乎肾水衰涸。吾以为心肝脾气之郁者,盖以肾水之生,原不由于心肝脾,而肾水之化,实有关於心肝脾。使水位之下无土气以承之,则水滥灭火,肾气不能化;火位之下无水气以承之,则火炎铄金,肾气无所生;木位之下无金气以承之,则木妄破土,肾气无以成。倘心肝脾有一经之郁,则其气不能入於肾中,肾之气即郁而不宣矣。况心肝脾俱郁,即肾气真足而无亏,尚有茹而难吐之势。矧肾气本虚,又何能盈满而化经水外泄耶!经日“亢则害”,此之谓也。此经之所以闭塞有似乎血枯,而实非血枯耳。治法必须散心肝脾之郁,而大补其肾水,仍大补其心肝脾之气,则精溢而经水自通矣。方用益经汤。

大熟地(一两,九蒸)  白术(一两,土炒)

山药(五钱,炒)    当归(五钱,酒洗)

白芍(三钱,酒炒)   生枣仁(三钱,捣碎)

丹皮(二钱)      沙参(三钱)

柴胡(一钱)      杜仲(一钱,炒黑)

人参(二钱)

水煎。连服八剂而经通矣,服三十剂而经不再闭,兼可受孕。此方心肝脾肾四经同治药也。妙在补以通之,散以开之;倘徒补则郁不开而生火,徒散则气益衰而耗精;设或用攻坚之剂,辛热之品,则非徒无益,而又害之矣。

种子

身瘦不孕(二十九)

妇人有瘦怯身躯,久不孕育,一交男子,即卧病终朝。人以为气虚之故,谁知是血虚之故乎。或谓血藏于肝,精涵于肾,交感乃泄肾之精,与血虚何与?殊不知肝气不开,则精不能泄,肾精既泄,则肝气亦不能舒。以肾为肝之母,母既泄精,不能分润以养其子,则木燥乏水,而火且暗动以铄精,则肾愈虚矣。况瘦人多火,而又泄其精,则水益少而火益炽,水虽制火,而肾精空乏,无力以济,成火在水上之卦,所以倦怠而卧也。此等之妇,偏易动火。然此火因贪欲而出于肝木之中,又是偏燥之火,绝非真火也。且不交合则已,交合又偏易走泄,此阴虚火旺不能受孕。即偶尔受孕,必致逼干男子之精,随种而随消者有之。治法必须大补肾水而平肝木,水旺则血旺,血旺则火消,便成水在火上之卦。方用养精种玉汤。

大熟地(一两,九蒸)    当归(五钱,酒洗 )

白芍(五钱,酒洗)     山萸肉(五钱,蒸熟)

水煎服。三月便可身健受孕,断可种子。此方之用,不特补血而纯于填精,精满则子宫易于摄精,血足则子宫易于容物,皆有子之道也。惟是贪欲者多,节欲者少,往往不验。服此者果能节欲三月,心静神清,自无不孕之理。否则不过身体健壮而已,勿咎方之不灵也。

服药三月后不受孕,仍月原方加杜二钱炒断丝,续断二钱,白术五钱上炒焦,云苓三钱,服数剂后必受孕。

胸满不思食不孕(三十)

妇人有饮食少思,胸膈满闷,终日倦怠思睡.一经房事,呻吟不已。人以为脾胃之气虚也,谁知是肾气不足乎。夫气宜升腾,不宜消降。升腾于上焦则脾胃易于分运,降陷于下焦则脾胃难于运化。人乏水谷之养,则精神自尔倦怠,脾胃之气可升而不可降也明甚。然则脾胃之气虽充于脾胃之中,实生于两肾之内。无肾中之水气,则胃之气不能腾;无肾中之火气,则脾之气不能化。惟有肾之水火二气,而脾胃之气姑能升腾而不降也。然则补脾胃之气,可不急补肾中水火之气乎?治法必以补肾气为主,但补肾而不兼补脾胃之品,则肾之水火二气不能提于至阳之上也。方用并提汤。

大熟地(一两,九蒸)    巴戟(一两,盐水浸)

白术(—两,土炒)     人参(五钱)

黄芪(五钱,生用)     山萸肉(三钱,蒸)

枸杞(二钱)        柴胡(五分)

水煎服。三月而肾气大旺。再服一月,未有不能受孕者。此方补气之药多子补精,似乎以补脾胃为主矣。孰知脾胃健而生精自易,是脾胃之气与血,正所以补肾之精也水也。又益以补精之味,则阴气自足,阳气易升,自尔腾越于上焦矣。阳气不下陷,则无非大地阳春,随遇皆是化生之机,安有不受孕之理与!

(胸满不孕。人每误为脾胃虚寒,不能克食。用扶脾消导之药。肾气愈虚,何能受孕。妙在立方不峻补肾火,所以不用桂附等药,但专补肾气,使脾胃之气不复下陷,则带脉气充,胞胎气暖,自然受孕无难矣。)

下部冰冷不孕(三十一)

妇人有下身冰冷,非火不暖,交感之际,阴中绝无温热之气。人以为天分之薄也,谁知是胞胎寒之极乎!夫寒冰之地,不生草木;重阴之渊,不长鱼龙。今胞胎既寒,何能受孕。虽男子鼓勇力战,其精甚热.直射于子宫之内,而寒冰之气相逼,亦不过茹之于暂而不能不吐之于久也。夫犹是人也,此妇之胞胎,何以寒凉至此,岂非天分之薄乎?非也。盖胞胎居于心肾之间,上系于心而下系于肾。胞胎之寒凉,乃心肾二火之衰微也。故治胞胎者,必须补心肾二火而后可。方用温胞饮。

白术(—两,土炒)      巴戟(—两,盐水浸)

人参(二钱)         杜仲(三钱,炒黑)

菟丝子(三钱,酒浸炒)   山药(三钱,)炒

芡实(三钱,炒)      肉桂(三钱,去粗,研)

附子(三分,制)      补骨脂(二钱,盐水炒)

水煎服。—月而胞胎热。此方之妙,补心而即补肾,温肾而即温心。心肾之气旺,则心肾之火自生。心肾之火生,则胞胎之寒自散。原因胞胎之寒,以至茹而即吐,而今胞胎既热矣,尚有施而不受者乎?若改汤为九,朝夕吞服,尤能摄精,断不至有伯道无儿之叹也。

(今之种子者多喜服热药,不知此方特为胞胎寒者设,若胞胎有热则不宜服。审之。)

胸满少食不孕(三十二)

妇人有素性恬淡,饮食少则平和,多则难受,或作呕泄,胸膈胀满,久不受孕。人以为赋禀之薄也,谁知是脾胃虚寒乎。夫脾胃之虚寒,原因心肾之虚寒耳。盖胃土非心火不能生,脾土非肾火不能化。心肾之火衰,则脾胃失生化之权,即不能消水谷以化精微矣。既不能化水谷之精微,自无津液以灌溉于胞胎之中,欲胞胎有温暖之气以养胚胎,必不可得。纵然受胎,而带脉无力,亦必堕落。此脾胃虚寒之咎,故无玉麟之毓也。治法可不急温补其脾胃乎?然脾之母原在肾之命门,胃之母原在心之包络。欲温脾胃,必须补二经之火。盖母旺子必不弱,母热子必不寒,此子病治母之义也。方用温土毓麟汤。

巴戟(一两,去心,酒浸)     覆盆子(一两,酒浸蒸)

白术(五钱,土炒)        人参(三钱)

怀山药(五钱,炒)        神曲(一钱,炒)

水煎服。一月可以种子矣。此方之妙,温补脾胃而又兼补命门与心包络之火。药味不多,而四经并治。命门心包之火旺,则脾与胃无寒冷之虞。子母相顾,一家和合,自然饮食多而善化,气血旺而能任。带脉有力,不虞落胎,安有不玉麟之育哉!

(少食不孕与胸满不思饮食有间。一补肾中之气.一补命门与心包络之火。药味不多.其君臣佐使之妙。宜细参之。)

少腹急迫不孕(三十三)

妇人有少腹之间自觉有紧迫之状。急而不舒,不能生育。此人人之所不识也,谁知是带脉之拘急乎。夫带脉系于腰脐之间,宜弛而不宜急。今带脉之急者,由于腰脐之气不利也。而腰脐之气不利者,由于脾胃之气不足也。脾胃气虚,则腰脐之气闭,腰脐之气闭,则带脉拘急。遂致牵动胞胎,精即直射于胞胎,胞胎亦暂能茹纳.而力难负载,必不能免小产之虞。况人多不能节欲,安得保其不坠乎?此带脉之急,所以不能生子也。治法宜宽其带脉之急。而带脉之急,不能遽宽也,宜利其腰脐之气。而腰脐之气,不能遽利也,必须大补其脾胃之气与血,而腰脐可利,带脉可宽,自不难于孕育矣。方用宽带汤。

白术(—两,土炒 )      巴戟(五钱,酒浸)

补骨脂(一钱,盐水炒)     人参(三钱)

麦冬(三饯,去心)       杜仲(三钱,炒黑)

大熟地(五饯,九蒸)      肉苁蓉(三钱,洗净)

白芍(三钱,酒炒)       当归(二钱,酒洗)

五味(三分,炒)        建莲子(二十粒,不去心)

水煎服。四剂少腹无紧迫之状,服一月即受胎。此方之妙,脾胃两补,而又利其腰脐之气,自然带脉宽舒,可以载物而胜任矣。或疑方中用五味、白芍之酸收,不增带脉之急,而反得带脉之宽,殊不可解。岂知带脉之急,由于气血之虚,盖血虚则缩而不伸,气虚则挛而不达。用芍药之酸以平肝木,则肝不克脾。用五味之酸以生肾水,则肾能益带。似相妨而实相济也,何疑之有。

(凡种子治法,不出带脉胞胎二经。数言已泄造化之秘矣。)

嫉妒不孕(三十四)

妇人有怀抱素恶不能生子者,人以为天心厌之也,谁知是肝气郁结乎。夫妇人之有子也,必然心脉流利而滑,脾脉舒徐而和,肾脉旺大而鼓指,始称喜脉。未有三部脉郁而能生子者也。若三部脉郁,肝气必因之而更郁,肝气郁则心肾之脉必致郁之极而莫解。盖子母相依,郁必不喜,喜必不郁也。其郁而不能成胎者,以肝木不舒,必下克脾土而致塞。脾土之气塞,则腰脐之气必不利。腰脐之气不利,必不能通任脉而达带脉,则带脉之气亦塞矣。带脉之气既塞,则胞胎之门必闭,精即到门。亦不得其门而人矣。其奈之何哉?治法必解四经之郁,以开胞胎之门,则几矣。方用开郁种玉汤。

白芍一两,酒炒      香附三钱,酒炒

当归五钱,酒洗      白术五钱,土炒

丹皮三钱,酒洗      茯苓三钱,去皮

花粉二钱

水煎服。一月则郁结之气开,郁开则无非喜气之盈腹,而嫉妒之心亦可以一易,自然两相合好,结胎于顷刻之间矣。此方之妙。解肝气之郁,宣脾气之困,而心肾之气亦因之俱舒,所以腰脐利而任带通达,不必启胞胎之门,而胞胎自启。不特治嫉妒考也。

(方似平平无奇,然却能解妒种子,不可忽视。若怀娠而仍然嫉妒,必致血郁堕胎。即幸不堕胎,生子多不能成。方加解妒合煎之,可保无虞,必须变其性情始效。解妒饮:黍、谷各九十粒,麦(生用)、小黑豆各四十九粒〔豆炒熟),高梁五十粒。)

肥胖不孕(三十五)

妇人有身体肥胖,痰涎甚多,不能受孕者。人以为气虚之故,谁知是湿盛之故乎。夫湿从下受,乃言外邪之湿也。而肥胖之湿,实非外邪,乃脾土之内病也。然脾土既病,不能分化水谷以养四肢,宜其身躯瘦弱,何以能肥胖乎?不知湿盛者多肥胖,肥胖者多气虚,气虚者多痰涎,外似健壮而内实虚损也。内虚则气必衰,气衰则不能行水,而湿停于肠胃之间,不能化精而化涎矣。夫脾本湿土,又因痰多,愈加其湿。脾不能受,必浸润于胞胎,日积月累,则胞胎竟变为汪洋之水窟矣。且肥胖之妇,内肉必满,遮隔子宫,不能受精,此必然之势也。况又加以水湿之盛,即男子甚健,阳精直达子宫,而其水势滔滔,泛滥可畏,亦遂化精成水矣,又何能成妊哉。治法必须以泄水化痰为主。然徒泄水化痰,而不急补脾胃之气,则阳气不旺,湿痰不去,人先病矣。乌望其茹而不吐乎!方用加味补中益气汤。

人参(三钱)        黄芪(三钱,生)用

柴胡(一钱 )       当归(三钱,酒洗)

白术(一两,土炒)     升麻(四分)

陈皮(五分)        茯苓(五钱)

半夏(三钱,制)

水煎服。八剂痰涎尽消,再十剂水湿利,子宫涸出,易于受精而成孕矣。其在于昔,则如望洋观海;而在于今,则是马到成功也。快哉!此方之妙,妙在提脾气而升于上,作云作雨,则水湿反利于下行。助胃气而消于下,为津为液,则痰涎转易于上化。不必用消化之品以损其肥,而肥自无碍;不必用浚决之味以开其窍,而窍自能通。阳气充足,自能摄精,湿邪散除,自可受种。何肥胖不孕之足虑乎!

(再十剂后方加杜仲一钱半(炒断丝),续断钱半〔炒),必受孕矣。)

骨蒸夜热不孕(三十六)

妇人有骨蒸夜热,遍体火焦,口干舌燥,咳嗽吐沫,难于生子者。人以为阴虚火动也,谁知是骨髓内热乎。夫寒阴之地固不生物,而干旱之田岂能长养?然而骨髓与胞胎何相关切,而骨髓之热,即能使人不嗣,此前贤之所未言者也。山一旦创言之,不几为世俗所骇乎。而要知不必骇也,此中实有其理焉。盖胞胎为五脏外之一脏耳,以其不阴不阳,所以不列于五脏之中。所谓不阴不阳者,以胞胎上系于心包,下系于命门。系心包者通于心,心者阳也;系命门者通于肾,肾者阴也。是阴之中有阳,阳之中有阴,所以通于变化。或生男或生女,俱从此出。然必阴阳协和,不偏不枯,始能变化生人,否则否矣。况胞胎既能于肾,而骨髓亦肾之所化也。骨髓热由于肾之热,肾热而胞胎亦不能不热。且胞胎非骨髓之养,则婴儿无以生骨。骨髓过热,则骨中空虚,惟存火烈之气,又何能成胎?治法必须清骨中之热。然骨热由于水亏,必补肾之阴.则骨热除,珠露有滴濡之喜矣。壮水之主,以制阳光,此之谓也。方用清骨滋肾汤。

地骨皮(一两,酒洗)    丹皮(五钱)

沙参(五钱)        麦冬(五钱,去心)

元参(五钱,酒洗)     五味子(五分,炒,研)

白术(三钱,土炒)     石斛(二钱)

水煎。连服三十剂而骨热解,再服六十剂自受孕。此方之妙,补肾中之精,凉骨中之热,不清胞胎而胞胎自无太热之患。然阴虚内热之人,原易受妊,今因骨髓过热,所以受精而变燥,以致难于育子,本非胞胎之不能受精。所以稍补其肾,以杀其火之有余,而益其水之不足,便易种子耳。

(治骨髓热所以不用熟地,方极善。用者万勿加减。凡峻药病去七分即止,不必拘泥三十剂、六十剂之数。三元生人不一,余类推。)

腰酸腹胀不孕(三十七)

妇人有腰酸背楚,胸满腹胀,倦怠欲卧,百计求嗣不能如愿。人以为腰肾之虑也,谁知是任督之困乎。夫任脉行于前,督脉行于后,然皆从带脉之上下而行也。故任脉虚则带脉坠于前,督脉虚则带脉坠于后,虽胞胎受精亦必小产。况任督之脉既虚,而疝瘕之症必起。疝瘕碍胞胎而外障,则胞胎缩于疝瘕之内,往往精施而不能受。虽饵以玉燕,亦何益哉!治法必须先去其疝瘕之病,而补其任督之脉,则提挚天地,把握阴阳,呼吸精气,包裹成形,力足以胜任而无虞矣。外无所障,内有所容,安有不能生育之理!方用升带汤。

白术(一两,土炒)    人参(三钱)

沙参(五钱)       肉桂(一钱,去粗,研)

荸荠粉(三钱)      鳖甲(三钱,炒)

茯苓(三钱)       半夏(—钱,制)

神曲(一钱,炒)

水煎。连服三十剂,而任督之气旺。再服三十剂,而疝瘕之症除。此方利腰脐之气,正升补任督之气也。任督之气升,而疝瘕自有难容之势。况方中有肉桂以散寒,荸荠以祛积,鳖甲之攻坚,茯苓之利湿,有形自化于无形,满腹皆升腾之气矣。何至受精而再坠乎哉!

(此方为有疝瘕而设,故用沙参、荸荠粉,鳖甲以破坚理气。若无疝瘕,去此三味加杜仲一钱半(炒黑)、泽泻一钱半〔炒),甘枸杞二钱,三味服之,腰酸腹胀自除矣。鳖甲破气,不可误服。)

便涩腹胀足浮肿不孕(三十八)

妇人有小水艰涩,腹胀脚肿,不能受孕者。人以为小肠之热也,谁知是膀胱之气不化乎。夫膀胱原与胞胎相近,膀胱病而胞胎亦病矣。然水湿之气必走膀胱,而膀胱不能自化,必得肾气相通,始能化水,以出阴器。倘膀胱无肾气之通,则膀胱之气化不行,水湿之气必且渗入胞胎之中,而成汪洋之势矣。汪洋之田,又何能生物也哉?治法必须壮肾气以分消胞胎之湿,益肾火以达化膀胱之水。使先天之本壮,则膀肮之气化;胞胎之湿除,而汪洋之田化成雨露之壤矣。水化则膀胱利、火旺则胞胎暖,安有布种而不发生者哉!方用化水种子汤。

巴戟(一两,盐水浸)    白术(—两,土炒)

茯苓(五钱 人参三钱)    菟丝子(五钱,酒炒)

芡实(五钱,炒)       车前(二钱,酒炒)

肉桂(—钱,去粗,研)

水煎服。二剂膀胱之气化,四剂难涩之症除,又十剂虚胀脚肿之病形消。再服六十剂,肾气大旺,胞胎温暖易于受胎而生育矣。此方利膀胱之水,全在补肾中之气。暖胞胎之气,全在壮肾中之火。至于补肾之药,多是濡润之品,不以湿而益助其湿乎?然方中之药,妙于补肾之火,而非补肾之水,尤妙于补火而无燥烈之虞,利水而非荡涤之猛。所以膀胱气化,胞胎不湿,而发荣长养无穷与。

(便涩、腹胀、足浮肿,此病极多。不惟不能受孕,抑且渐添杂症,久而不愈,甚有成劳瘵摄不治者。此方补水而不助湿,补火而使归原,善极,不可加减一味。若无好肉桂,以破故纸一钱(炒)代之。用核桃仁二个,连皮烧黑去皮,用仁作引。若用好肉桂,即可不用核桃引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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